還玩得動嗎?

▲鄭永豐勤於閱讀,致力推動書香社會。

◎微風細雨

還玩得動嗎?

文/鄭永豐

從小一塊長大的好友上周來訪,趁機忙裡偷閒,和久未謀面的老友開講話當年。友人是做大事業「耍大把關刀」的大咖生意人。因生日晚我一天而彼此很要好談得來,對紫微斗數生辰八字命理涉獵蠻深的他,很早就訝異於:我們哥兒倆,生日只差幾個時辰,怎麼個性、命運,想法,興趣嗜好、造化都差很大?同學好友中的雙包胎兒子生辰差三分鐘,命運也大不同。同學的紫微命理是他父親傳授的,他父親和我父親也是好友,也都異口同聲說:一德二命三風水。人生中「命運」並非play the major role扮演最重要角色。

同學也喜歡西洋老歌,一塊兒觀賞Bee Gees 澳洲墨爾本告別演唱會。當主唱唱Staying alive,好友說:原本計劃五年前退休,終究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,硬是再拼了五年;做人生最後一搏,半年前退休,遊山玩水,周遊列國,搭豪華遊輪,體驗海上鋼琴師1900終身以:與遊輪為家的孤獨卻樂在其中的滋味心境;品味為了歌頌大海日以繼夜,夜夜彈琴笙歌。好友說從那時起,覺得每天都是「賺到」,只不過放眼望去,「列國」美到不行的夢幻風景名勝,遊客都白髮一片。想必眾翁婆的心中一定都有「夕陽無限好」之嘆!看到Bee Gees在銀幕上高歌staying alive時,我說很慶幸老兄弟們都健在還一起泡咖啡聊天。同學納悶怎麼自稱掌門的我還沒退休,要掌到何年?Ans:再一些年。好友反問台上又唱又跳的偶像Bee Gees 年齡相彷彿,這已是五年前的BD,記得年輕二十出頭同學們大家仍未成家前,曾一塊到台中元帥俱樂部跳舞Saturday night fever(另一場周末狂熱)好快活;現在人生已倒數計時,等再幾年還跳得動嗎?還玩得動嗎?一語驚醒「忙」中人。說得對,銀幕的世界級大咖偶像,那場告別演唱會還後,如今三咖僅剩一咖,

同學有心的一句話,這幾天一直沉思不已!尤其「還玩得動嗎?」

甚麼才是:不虛此生?呂氏春秋有篇文章叫「貴生」,把人生分四個層次:全生而上,虧生次之,死次之,迫生為下。所謂虧生者,有些欲望過了頭,有些欲望又太虧損,生活一點也不平衡、生命受到損害;迫生者:活著全無自由,尊嚴,自主權,常受屈辱,活著不如死掉算了;全生者,也是個得道者,懂得享受又懂得節制,六欲皆得其宜,眼耳鼻舌身意,色聲香味觸法,全面均衡發展,過猶不及恰如其分和諧享受人生。

也是醫師的名作家李偉文常認為他自己「一生玩不夠」,我卻常向朋說自己「一生沒玩過」。怎麼同學就問我「還玩得動嗎?」其實也不是都斂束清苦,每天樂在工作,幾乎時時刻刻都有音樂相伴。對烘焙熱情不減,依舊經常「玩烘焙」:或復習重做,甚而升級以前覺得最拿最好吃的產品;或厭舊喜新的巔覆以往思維嘗試創新的all new 產品,總能陶醉在其中。贏取認同肯定。

「宏碁鹿港阿嬷」是在地最受景仰懷念的前輩典範,幾十年前阿振餅店做蛋糕做餅都向她買雞蛋。最慈祥最樂善好施的阿嬷退休後常來買包子饅頭,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:我的靈魂已上天堂了。阿嬷是赫賽筆下「靈魂的貴族」。

父親亦父亦師的天興恩師,八十歲還念著要再開餐廳,腦海的深處應該是無法忘卻「玩料理」的熱情。最後一搏也好,擠盡自己最後的剩餘價值也好,剩餘價值也是價值。專業領域玩出創新名堂,玩出熱情,玩出價值,即使人生最後一刻也「玩完,玩到玩不動並奉獻」,一生瀟灑走一回!值得!〈作者為阿振肉包掌門、鹿港時報特約撰述委員〉